小飒说,如果一个人能做到心无旁骛,那么他不是白痴就是植物人。
是个有着轻微自虐倾向的人。一方面害怕被孤立,排斥,一方面又十分享受寂寞及孤独带来的忧郁和自由,以及一份鹤立鸡群的优越。
很多时候喜欢一个人存在。安静地在坐位上发呆。偶尔想想关于你的事。
{一}这一年的十月最是温暖。因为桌面上那一朵阳光灿烂。
低头给桌面上的画调色。
听见你推开门。喂,借你们教室用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坐在同桌的位置上。
头没有抬,思索着今天要画些什么。冬天快到了,就画朵阳光灿烂吧。
你趴在桌上,歪头问我,你是转学生吗?不是。没有见过你呢。恩。你叫什么?卫蓝。哦,这名字真不错,你们班真好,可以在教室午休......
你的声音很好听。干脆稳重,不轻佻。低低的,在这暖暖的十月里,让我想起那温润而透明的钢琴。《秋日私语》。
渐渐地不再说话。你闭着眼睛。恩,睫毛很长。眼窝不深,却给人很深邃的感觉。下巴的线条很优美,像金城武。鼻子挺直,一定是个条理分明的家伙。眉毛也很漂亮,色深而不浓,修长地张扬着。像你的人。
穿着墨绿带卡其色的格子棉布衫。与你微微茶色的头发很相称。
这个片段告诉了小飒,她说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倒觉得这是我自恋的另一种表现。迷恋自己,以及自己所爱的事物。
我是认识你的。在高一时的九月。办公楼5楼传来7班班任的咆哮。
他说,宿舍里禁止养宠物!!!然后你辩解,被驳回,再辩解,再被驳回。然后是下楼声。
然后是第一次见到你。
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臂弯上躺着一只白色的猫咪。在四楼的转角时看到它的尾巴。竟然有黑色和褐色斑点。听到你叫它“斑斑”。
三年来除了身高和发色,你几乎都没有变过。据说青年时期变化不明显的人到了中年会急速蜕变,甚至“面目全非”。所以我常常见到20年后的你。当然这是后话了。
那时。白色滚黑边的黑边的运动服,长裤,在还有7阶楼梯时发现,你的鞋子很干净。
就这样擦肩而过。我在你的右边,白色猫咪察觉有生人,敏感地在你的手臂上爬起,“喵——”,伸出前爪,指甲钩住我的袖子。我回头,两人同时“啊”了一声。
站在比你高了两阶的位置与你对视。
傍晚6点,我望向的地方是西边,有漂亮的火烧云。你仿佛披霞而至的神祗,斑斓渲染我三年的生活。
这段路只有7阶。前后不过一分钟,却烙下了三年的默默,与那份不为人知的甜蜜。
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你的呼吸浅浅的,让人安心。课桌的右下角一片橙黄。一棵向日葵呆呆地仰着脸,表情无奈而隐忍。
我离你那么近。仿佛只需要一个动作就能打破这份凝滞。而那之后的,是惊喜或是尴尬,我没有勇气探究。
{二}其实恋爱就像一份巧克力蛙。你想要尝尝它的味道,就得先抓住它。
做了三年走读生。许多人羡慕我不用遭受学校食堂的迫害。我也为此庆幸不已。
但是,不可避免地,错过了你许多的故事。
比如高一时,为了争球场与高三的学长斗牛。并且大获全胜。木一玲说,这次战役,成功地奠定了你在全校女生心目中救世王子的形象。
再比如高一下时对校长比中指。
武大郎校长快退休了,他最常做也最乐意做的事是抓学生的小辫子。只要他愿意,你把衬衫上面的三颗扣子都打开了也能记个警告处分。
我们猜他定是小时侯被师长虐待。于是开始同情他,不仅三等残废,还心理变态。真真的身心具残哪......
那天是这样的。午休时在宿舍楼道上,他说你抽烟,你说没有,他说有,然后你对他比出中指,抽烟的人手都会变黄,你看我有吗?当时一个学长经过,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木一玲说,这个事件,使你敢于反抗不畏强权的救世主形象深入人心。
因为不同班,所以接触的时间非常少。所以在这少得可怜的时间里,你是我奔跑,走路,喝水的少年。
其余时间任由我想象。
所以,我喜欢的或许不是你。而是那个我想象中的少年。而一直得以持续,或许也是因为没有其他更好的人代替的关系。
又或许,我从未喜欢过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三}
一月份有会考。在教室午休的人也多了起来。你也常常到班上。只不过不再与我同坐。
这样也好,正省去一些不必要的心悸与猜想。
这天稍稍暖和。在地上可以看到比往日深色的树荫。
其实不是树荫变深了,而是阳光变得明亮,与之产生的明暗对比加强罢了。
就好比三年来一直不紧不慢的暗恋,在他人的幸福光芒下也变得晦涩起来。
那幅向日葵完成了。thing很喜欢。说那是我们在这寒冬里仍然可以温暖的象征。是的,尽管那头颅大得让人觉得它是因为吃了太多的试卷而头痛形成的,但它始终追寻着温暖和光明。
座位调到了第一组第一桌,每次有人开门进来我和木一玲都会瑟缩着转身,这一月的风,不管有没有太阳都是一样的冷啊。
这次是木一玲的男朋友。交往两年,默契自是不一般。扭扭捏捏地把一个早上就OK的围巾藏在背后走了出去。那两人的神情真的是,欠扁!
恩,忽然想起,这两年,总不见哪个女生站在你身侧,即使你并不缺乏爱慕者。
目睹过对你的一场表白。
是位漂亮的学姐,神色老练(.......)地说,XX,我们交往吧。然后你的声音传来:我喜欢漂亮并且能令我安心的女孩,很可惜你两者都不是。
然后漂亮地转身。然后我们第二次对视。那一次对视是我跟木一玲高中三年最不耻的回忆。
那时候高而,准备考理化。便常常跟木一玲借宿。晚自习后到球场赏月,便碰到了这样的事。
是我们有缘抑或是这样的案子频率很高?
你转身往宿舍方向走。被两个树阴下的女人吓到,定睛一瞧。
我歪着头想笑那位学姐,又不敢过于直白,便弯着眼抿着嘴——象个偷吃了糖的缺牙老太太。而木一玲含着指头企图把学校食堂里不知是否过期的面包给彻底扫荡干净。
甚至能听到时间定格的“咔嚓”声。
最是尴尬。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敢看你。虽然知道你也许并不记得那一幕。
{四}
当然你也不是十全十美的。
高二时男生考1500。那一节体育课正好碰到我们自习。借备稿之名,我跟thing跑到足球场溜达。
远远看到你,似乎跑在所以人的前面,我在心里暗喜,看吧,这就是我喜欢的人。
然后路过记时的老师,听到他们念念有词,说你怎么回事跑那么慢,会不及格的,想不到篮球这么棒的人居然长跑那么菜……再然后你灰着张脸跟老师说不行了再跑下去会死的,然后大家鼓励你,然后你再跑。
被thing拉走。远远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我回头,看到你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心里并不觉得失望。
你是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会耍赖,有弱点,真实得可爱。
{五}
跟金金熟识是因为那年她来借我的语文课本。当时我很不情愿地,但是她威胁我说在选广播室总编辑时投我的票又一再保证对方是个爱干净的人才借的。
几次之后发现发现这个人很不错,很善意地做了一些必要的备注,我便跟金金说,你叫他帮我做笔记吧。
真的就做了。干净简明易懂,我奇怪这样的人怎么会把课本弄丢。便跟金金打听。原来是被同宿舍的男生拿去取火了……|||||
金金是我编播室里的搭档,拜她懒惰之赐,我也过了不少把播音隐。不明就理的人常问她,昨天你声音怎么怪怪的,然后我都会追问那你觉得那个声音怎么样,然后聪明人就很快识破了……
在运动会之后,除了组长,编播室里的高三生都要退了。金金与我都期望能给自己的编播生涯划上完美的句点。于是无视规则,找了许多自己喜欢的稿子来念。
我们甚至还表演了《飘》里的对白。
播音结束后开始清理来稿和信件。发现居然有人大胆地把爱慕透露在点播之中,忽然心生一种念头,想要看看有人这样对你吗?
结果是没有。当时心里的感觉说不出酸甜,只是佩服那个勇敢的女生。
金金说,她曾经因为一块橡皮擦而喜欢一个男生三年,现在他们同班,常常一起吃饭,打球,偶尔也会聊起彼此的梦想和感情。
她说暗恋这种滋味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品尝得出的。它需要一颗安静的心,淡泊地看待一段感情中付出和回报的比例。
虽然还是喜欢远远看着你,但已经很少想起你了。
看过一个暗恋的故事,女生喜欢男生七年。高中三年和毕业后的四年,几乎每天都会梦到他。梦里两个人约会,在林荫小道上牵手,对视,微笑。他安静地占据着她的心。毫无知觉地影响着她的生活。
我想我没有这么伟大。三年下来,这份感情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在没有其他外力的作用下,一直安静地朝前方做着匀速直线运动。
{上篇完}